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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武侠玄幻] [转载搬运] 《断情录(1-30)》 作者:玄檀 [连载中 卷3 第4章 季夏之月][附件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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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说信息分类
来源: 转载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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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大小: 2.00MB
更新状态: 连载中
章节范围: 卷3 第4章 季夏之月
文章作者: 玄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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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录(30)

卷3 第4章 季夏之月

  燕云中都
  洗尘书院外的临街小酒馆内,一青衣书生兀自独饮,今日那位蒙古小王爷又来书院论道,他素来不喜此人,便索性偷偷避出书院,在这酒馆里闷头饮酒。
  几盅落肚,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靠窗的座席。
  只见那处独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其头戴一顶垂及胸襟的绛红皂纱斗笠,将面容遮得密不透风,可纵使不见真容,那临窗倚坐的娴静姿态,便知轻纱之下定非寻常俗艳相貌。
  只是让这书生称奇是,这女子的酒量未免太过骇人了,案上数坛「蒲桃春」已然见底,此酒虽极易入口,可力气极大,便是成年壮汉饮个三碗都会醉卧不起,她连饮数杯以后却依旧端坐如初,执杯素手十分稳当,丝毫不见半分醉态。
  这般飒爽豪饮风姿,自也落入了旁人眼里。
  大堂另一侧,几名佩刀蒙古兵丁正大口吃肉饮酒,大声呼喝之际眼神有意无意地望向红衣女子,眼见她孤身一人,又是这般放浪豪饮,醉意终是激起了蛮狄野性,一名百夫长摇晃着起身走去,伸手便要去抓向女子斗笠轻纱。
  「这般大闷的天遮什么脸……来……掀了这劳什子东西……与大爷我喝个交杯酒!」
  女子浑似不将那即将逼近的大手放在眼里,只素手微抬,撩起一角红纱,露出半截优美下颌与正微抿紧的绛唇,仰首将杯中琥珀酒水一饮而尽。
  ?「住手!」
  早便留意着这边的书生霍然起身,几步上前挡在了桌前,那百夫长见了此人一副儒生打扮,不禁勃然大怒,反手便去按腰间弯刀,喝道。
  「哪来的酸儒,敢管老子的闲事!」
  书生面不改色,只将腰间一枚青玉佩牌托起,冷声道。
  「洗尘书院,沈辞。此地离书院不过百步,掌院冯先生奉旨讲学。诸位在此惊扰清听,莫非真以为中都法度,管不到先生门前?」
  听得洗尘书院四字,那百夫长脸色顿时一变,当今朝廷对掌院冯惟中礼敬有加,连那领中都事的蒙古小王爷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先生,他心知这书院弟子招惹不得,只得狠狠啐了一口,丢下几枚碎银,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出了酒肆。
  堂内重归寂静,红衣女子放下酒杯,隔着面纱打量着眼前的青衫书生许久,道。
  「多谢公子出手解围,只是公子方才也瞧了我许久,莫不是与他们一样,也想瞧瞧这面纱之下是何模样?」
  沈辞神色一肃,退开半步,垂手端方一揖,正色道。
  「圣人云,非礼勿视。方才在下目光无状,是见姑娘气度高绝、千杯不乱,故而心生佩服,如有唐突,还望姑娘海涵。」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方才仗义出言,只为维护书院门前清净,在下对姑娘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挟恩图报。」
  席间一时静默,沈辞维持着拱手之姿,见对方久久不语,不由悄然抬眸。隔着一层摇曳红纱,只见那双清亮瞳眸正一瞬不瞬地凝睇着他。四目相对之下,沈辞竟不由耳根蓦地一热,慌忙再度垂首以示非礼,却只听得那女子似笑非笑道。
  「又是个自持知礼的呆子……」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翩然起身,往门外行去,衣袂翻卷间,步摇轻颤,隐有脆铃微响。
  此时一阵湿冷微风穿堂而过,窗外阴云低垂,已有细密雨丝斜织而下。沈辞略一迟疑,转身取过搁在桌边的油纸伞,快步上前双手奉上。
  「姑娘,天色如此昏沉湿闷,怕是有大雨将至。这伞姑娘拿去一用便是。」
  ?女子步履一停,回首透过红纱看了沈辞一眼,倒未推拒,探出皓腕便将伞接了过去,清声谢道。
  「多谢公子。」
  语罢,她素手撑伞,步出门外,大红衣袂翻飞如火,转瞬便消融于街巷深处,沈辞在门边怔立良久,若有所思,片刻后摇头失笑,便又坐回原处,独对着满盏清酒出神。
  未过多久,急促脚步声于酒馆外响起,一名童生气喘吁吁地撞了进来,四下张望,见了沈辞,奔上前急声道。
  「沈师兄!沈辞师兄!可算寻着您了……先生正找您呢,让您送殿下一程!」
  沈辞眉头一皱,冷冷道。
  「他是自个儿是没生腿么?还要人送?」
  那小童生压低声音道。
  「先生只说,外边儿马上要下雨了,那位乌兰月今日也跟着殿下,这才请您去送。」
  沈辞闻言,不由神往起来,喃喃念叨。
  「竟是乌兰月么……」
  「师兄!沈师兄!您去么?不去我便与先生禀报了。」
  ?沈辞倏然回神,拂袖起身,一本正经地肃容道。
  「先生之命,岂敢违逆?去!快替我备好马车!」
  ————
  季夏未尽,秋雨来得没有丝毫征兆,天色灰青,细雨如丝,已将整座城池笼在一片朦胧水雾里。
  一少年身着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银灰鹤氅,通身上下没有半点蒙古贵族的排场,倒像是个北地游学的汉家书生,身后只跟着一位持伞的红衣女子,二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穿街过巷。
  少年微微仰头,望着街边高低错落的残垣断壁,这里曾是金主完颜氏的旧都,巍峨宫阙早已在四十余年前便焚毁殆尽。
  眼前唯余焦土之上零星重建的坊巷民居,灰瓦低檐,在雨中愈发显得破败沉默。几处汉白玉的台阶残片斜露在荒草间,隐隐可辨昔日御道的轮廓,像一位美人殁后经年的枯骨,脂粉无存,只余森冷风骨。
  他又走了一段,忽然驻足,身后那道红衣身影便也跟着停了。
  一阵凉风卷着雨丝斜斜打来,方红衣女子身前三尺,便纷纷向两旁滑落,无一点沾身,唯风势渐急时,偶尔有几缕水汽拂上发鬓,将几缕青丝濡湿贴在额畔,衬得那张脸庞愈发莹白无瑕。
  女子左右两侧纤细白腕上,各悬着一只暗金小铃,圆润小巧,此刻身形静止,小铃本应静谧无声,偏有丝丝风雨穿过大袖,带的两枚小铃掠起阵阵低微颤音,却又被淅沥雨声迅速吞没。
  不觉之间,风势更急,一袭红衣被雾水渐渐濡湿,愈发浓艳,似是深秋时节最后一抹不肯谢去的明艳枫色,雨声淅沥,长街空蒙,她静立原地,红衣墨发,腕上金铃幽光暗蕴,直教这天地苍茫、烟雨迷离的水墨长卷,因这极浓烈艳绝的一笔,生出无尽风华。
  少年望着极远处,许久方才开口。
  「昔日金主完颜亮为图江南,毁上京而迁中都,你这些时日习了许多经义,觉得他当年错在何处?」
  女子往他身侧倾了倾,柔声道。
  「弃上京之实,造中都之虚,根基未稳而锋芒先露,自是取败之道了。」
  少年听罢,似若有所思,目光再次远远望去,落在长街尽头一处荒废高台之上。那里曾是完颜氏祭天的御道起点,如今只余几个兵丁倚着断柱躲雨,看这光景好不凄清。
  「北地的雨太冷了,再忍耐些时日,我便陪你去江南,看一看你心心念念的景致。」
  女子侧眸看向少年,微微一笑。
  「只要能与殿下在一起,无论何处月儿都觉极好。」
  街巷尽头,一阵蹄声踏碎了沉寂,雨雾中,一辆乌篷马车缓缓驶来,马车行至少年与女子面前,车未停稳,一道青衫身影已自车辕跃下,来人正是沈辞,他朝少年躬身一礼,说道。
  「在下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说话之际,沈辞的眼角余光却借此机会偷偷瞥向他身侧那位红衣女子,想必这位便是乌兰月了……
  可怎的此女竟与方才酒馆中独自饮酒的女子有几分相似?狐疑之间,目光落向女子垂在身侧的素手,待看清指间拢住的那柄素面油纸伞时,沈辞心头猛地一跳,那分明是自己在酒馆里奉出之物……
  果真是她!
  惊愕之下,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向女子面庞,此时雨歇风微,那层遮蔽真容的红纱已被摘去,漫天灰暗的烟雨里,一张冷清娇靥映入眼帘……
  孰料只这一眼,便如堕魔障,再难移开!
  朦胧雨雾之下,乌兰月静立不语,一身如火红裙并未让其染上半分世俗烟火气,眉如远山含黛,眉心正中赫然点着一朵佛莲花钿,莲瓣描摹得极是精巧,层叠分明,雨气氤氲间,平添了几分神明般的圣洁。
  顺着那朵红莲往下看去,是一双秋水横波般的明眸,眸波微转、清光透出之际,看似柔情万种,仿佛盈盈一瞥便能直慑魂魄,然若定睛细探,却觉凛然生威,只因那如水柔情之中,偏生藏着三分化不开的霜雪冷意,殊不惹染半点凡尘俗气。
  便是画中神女,月宫嫦娥,大抵也就是这般模样了……
  「是先生派你来的?」
  元晦有些意外地看向沈辞。
  听得问话,沈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垂首低声应道。
  「因雨势渐大,奉先生之命,特来送殿下一程。」
  元晦眉梢微微一挑,今日在洗尘书院中,他与先生冯惟中各执己见,乃至拂袖相争,闹得极不痛快,岂料自己方才离去,冯惟中便遣了门下首徒亲自相送,须知此人素来对自己无甚好感,此刻却低眉顺眼地充当马夫,这便是先生的手段,面儿上给到极处,反倒教自己再不好发作了。
  他转而望向女子,淡淡道了一句。
  「月儿,你先上车吧!」
  女子点了点头,收了雨伞,红袍在雨雾中一旋,随着两声金铃脆响,人影已然没入车厢帘幕之后。
  元晦负手立在雨中,望了望天色,雨丝斜织,整座中都城都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远处新立的宫殿飞檐翘角若隐若现,像是一头蛰伏巨兽,脊背在雨雾中起伏,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身形微动,终是坐入车厢中。
  沈辞重新跃上车辕,马鞭在空中轻轻一甩,却不落下,只虚挥了一记,两匹健马便会意,嘚嘚踏开步子,驶入茫茫雨雾中。
  马车穿过雨雾,沿着街道一路向北,约莫一个时辰的工夫,方才驶入了一处水光潋滟的所在。
  此处正是北海,镇朔府。
  雨势已收,天色将暮未暮,西边天际裂开一道细长口子,残阳从云隙间漏下来,将整片湖面染作碎金,湖心琼华岛之上,白塔巍巍而立,殿顶琉璃映着残阳,倒影浸在水波中,随涟漪轻轻晃动,宛如一柄倒插剑柄。
  元晦与女子携手一同步下马车,沈辞则下马已恭候在侧,他趋前两步,垂首躬身。
  「先生托我给您带句话,方才之事并非意气之争,请殿下莫要放在心上,望以大局为重。」
  元晦正欲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背对着沈辞,面上已是阴沉至极。
  「回去告诉先生,本王不劳他费心提点,请他莫要把本王当成三岁孩童。」
  「是……」
  沈辞恭敬弯腰,然而借此躬身之机,目光微微一抬,再次掠过元晦身侧那一抹艳红身影。
  只见那女子依旧静立不动,衣袂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残阳碎金映在她侧脸之上,当真是美得让人窒息,沈辞正自神驰目眩之际,女子似有所觉,眸光微微一偏,正与他窥探的视线接了个正着,寒星般的明眸微光流转,将他这斜眼窥探之举照了个通透,可她也未着恼,只唇角微勾,若有似无地掠起一抹恬淡笑意。
  元晦自是将沈辞的失态尽收眼底,他未予理会,只淡淡说道。
  「月儿,我们走吧。」
  二人沿湖岸石径缓步而去,一白一红两袭衣袂,在渐沉暮色中飘飘拂拂,终被渐起夜雾吞没,只余湖心琼岛白塔的影儿在水波间轻轻晃漾。
  晚风穿襟,沈辞犹自怔立原地,久久未动,他自是心高气傲之人,今日肯自降身份、冒雨充作马夫走这一遭,不过是因听多了关于这位乌兰月的传闻,存了几分猎奇窥探之意,孰料这惊鸿一瞥,教他当真丢了魂儿似的……
  乌兰月……乌兰月……
  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言非虚,造化钟灵,世间果真有这般完美的女子么……
  沈辞神思愈发恍惚,口中来回轻唤念叨这名字,他自然知道这女子乃是这蒙古小王的心头挚好,却还是不禁生出一抹嫉妒恼恨,这般冷清绝色怎会是元晦这厮的姬妾!
  须知此人生性骄奢荒淫,府中蓄养的娇姬美妾不知凡几,每每入书院听经论道,必遣这些女子侍奉书院讲书大儒左右,美其名曰:草原古风,美人相佐乃诚敬之意,实则尽是悖理乱俗之举。
  他忍不住暗暗攥拳,不禁揣摩,眼前这位如月宫神女般的乌兰月,莫非亦会被这昏聩小王视作玩物,依着蒙古的荒诞习俗拱手送于外人染指?
  荒谬归荒谬,却也……并非绝无可能……
  沈辞本是河北名门沈氏子弟,半年前入书院研习经义,因天资颖悟,极得冯惟中赏识,这才可时常随其出入镇朔王府,他自矜门第风骨,素来不屑元晦这般荒淫做派,平日里除却礼数周全,绝不肯多与这位蒙古小王爷多说半句话。
  只是他面上清高,却未少留意王府内的动静,镇朔府的一众护卫平日最喜在书院外的酒馆聚饮,沈辞偶去小坐,又因出手阔绰、性情豪爽,几回略施小恩小惠,便哄得那帮侍卫拿他当了半个自己人。
  前些时日众人又在酒馆小聚,众人几杯黄汤下肚,醉意醺然间,那些侍卫便借着酒兴,便与他讲了些关于这位乌兰月的风流佚事。
  说有一日,不知这蒙古小王爷中了什么邪,好端端在府里大发脾气,拍桌子摔茶盏,动静骇人,甭管平日里多么机灵得脸儿的下人,全吓得瑟瑟发抖,乌兰月儿听了此事后,为了哄这小王开心,竟当着满院下人的面自个儿把衣物褪了个精光,又自行给脖子上拴了条犬链,跪在地上让蒙古小王亲手牵着链,从后花园一直溜到了前院。
  沈辞至今仍清晰记得那群侍卫当时的神情,个个红脸涨目,形容甚是激动。
  「沈……沈兄弟!您是真没瞧见呐,那大美人的身子……啧啧!白的晃眼!她……娘的一边往前爬……胸前那对大奶子便止不住荡来荡去……活像是被灌满肉馅儿的羊肚袋子……颠得那叫一个欢实……顶上两粒奶蒂也是粉生生的……当真是嫩得可以掐出水儿来……」
  「关键是她那张好脸还死冷死冷的……半点表情都没有……我家那小主子便顺手折了根荆条……便打起那大美人的大屁股……开始还她哼哼唧唧强忍着……可没过几下……她那又圆又翘的大白屁股就自个儿颠了起来……嘿……那是越甩越是起劲……」
  「沈兄……沈兄弟!我说您莫不信……那可是我亲眼见着的……这大美人儿甩着大屁股……水儿便就这么喷出来了……嗨……那是一边流水一边往前爬……水印子便这么淌了一路……就跟……就跟发了情的母狗没个两样……嘿嘿……那画面……真他娘要了亲命!」
  沈辞彼时听罢,心中只道是这群莽汉醉后臆语,不足为信,今日亲眼得见这如清绝冷月的佳人,更觉荒谬至极,此等风姿气度,纵是行男女云雨之欢时,也合该是一副冷情自持的模样,何至于自愿沦落至那般不堪境地!
  回想那些蠢直武夫所言,只怕若非蓄意中伤,那便是求而不得的嫉恨罢了,这般冷清绝色又哪会光天化日之下自行光了身子让人当家犬一般赏玩溜耍呢?
  可这一念交错,清绝无双的傲然仙姿与不堪入耳的下贱犬态在脑中交叠互搏,又激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悚然且奇异的快意,这等仙女儿般的人物,当真心甘情愿被那昏聩小王调教成了一条人尽可夫的母狗,若是如此,有朝一日自己是否也能……
  ?该死!自己当真是妄读了十年圣贤书,怎能生出如此卑鄙龌龊的禽兽念头?!这般念想,与元晦这等猪狗不如之人又有何异?
  这位乌兰月定是遭了元晦那厮的毒手或要挟,身不由己之下才做出了那些违心之举,至于她今日在酒馆买醉,定也是因为她实在难以忍受元晦那厮的折辱,才偷偷出来借酒浇愁!
  回想这位乌兰月方才与自己临别之时的嫣然一笑,必然也是镇朔府那般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沉闷太久,偶遇了自己这样的端方君子,才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几分不舍眷恋罢,念及此处,沈辞更是没有来的一阵黯然神伤……
  ?不行,绝不能就这般算了!
  沈辞双拳紧握,望着二人远去方向,自己一定会查明乌兰月受胁迫的真相,若果真如此,定要助她脱离元晦那厮魔爪,为这位小月儿撑起一片清清白白、自由自在的朗朗乾坤!
  ————
  过了永安桥,二人于琼岛湖畔并肩缓行,龙仙子侧眸微瞥,只见自家这小主子负手不语,俊朗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阴沉如水。
  「殿下,月儿这便折返回去,将洗尘书院中那群酸儒尽数斩了。」
  小龙女忽地顿住脚步,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漠冷意,元晦微微一怔,神色又迅速恢复平淡。
  「不必了,先生对本王还是忠的。」
  小龙女答道。
  「月儿自是不懂这些弯绕,月儿只知他们让殿下烦心了。」
  元晦驻足原地,深邃眸光落在那张绝俗面庞上。良久,他忽而悠悠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几许倦意。
  「本王有时当真在想,待你识业修至圆满,便卸下这一身羁绊,寻一处名山大川就此归隐,倒也落的个干净。」
  小龙女却并未展露向往之色,清凌凌的瞳眸只定定望着元晦,深情而纯粹。
  「月儿别无他想,只愿以此身,好生抚慰殿下这些日子的心中苦闷。」
  言语间,身子微倾,一只素白柔荑已然探入他衣袍下摆,向那火热硬挺之处抚去。元晦呼吸一沉,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素手,握在手心细细厮磨。
  「说罢……今夜你想求个什么玩法?」
  小龙女抬眸望向他,认真说道。
  「殿下想怎样月儿服侍,月儿便怎样受着。」
  元晦闻言,目光自她那张宜嗔宜喜的面庞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那袭惹眼红裙之上,摩挲着那嫩白滑手的皓腕,悠悠说道。
  「唔……这身红衣固然娇艳,极是衬你,只是看久了倒也少了几分意趣,还记得月儿往常最喜穿白衣,你先去罢,换身素净衣物,我在玉寒殿的书房等你。」
  只是这般一个简单要求,小龙女心中却不由涌起一股嫌恶,她轻咬绛唇,眸光微颤,似还欲说些什么。
  元晦见她不应,淡淡道。
  「若是不愿便算了。」
  纵有千般不愿,仙子最终低眉顺目地柔声应道。
  「殿下莫恼,月儿自是愿意的……」
  说罢,龙仙子玄功微运,正欲施展轻功凌空掠向后掠去,然而足尖方才离地,便听得身后传来元晦的吩咐。
  「不急,跪着慢慢爬过去便是……本王先去书房画会儿画。」
  一声命令便轻易打散了刚刚聚起的真气,龙仙子身躯轻颤,重新落回地面,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掠过一抹羞窘,回眸怯怯地望向元晦,盈盈拜道。
  「谨遵殿下之命。」
  话音方落,只见她柔膝一弯,缓缓伏倒在砖石之上,双膝点地,素白柔荑撑在身前,如同一条温驯犬只,以一种极尽卑微的垂怜姿态,款款膝行而去。
  暮色渐沉,夜风穿堂,吹得檐下宫灯摇曳明灭。
  铺陈着青石板的漫长曲廊之上,一袭红衣如流云委地,迤逦拖曳,竟赫然是一位容颜绝美的女子,此刻她双膝及地,两只白玉般的手掌交替前探,就这样一寸寸伏地而行。
  偶有提灯的侍女与带刀的侍卫迎面而来,见着这般惊世骇俗的光景,却无一人面露异色,只是悄然停下脚步,退避至廊柱两侧,低垂着眉眼,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绝不敢多抬一下眼皮。
  若换作往回,仙子被这般折辱折腾,以她那孤高性子,只怕早已羞愤欲绝,宁肯咬舌自尽也不肯如此,然而如今在那欲业催发之下,满腔傲骨已然被揉碎重塑,化作一条乖乖听话的浪荡母狗。
  此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跪地膝行,起初那股如芒在背的羞耻感,在下人们毕恭毕敬的态度中渐渐平复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异样安然,只是微微扬起那一截雪白修长的颈项,眸光平静地望向曲廊深处,灯火阑珊之处,便是玉寒殿了。
  烛影摇红,静室生香。
  元晦盘坐于低矮书案之后,一袭上好素纸铺开,他神色泰然,提着一支狼毫,手腕悬空,正在纸上笔走游龙。
  不多时,外室珠帘轻触,伴着一阵细微铃音,殿门被推开一线,旋即又无声无息地掩拢,来者谨遵着规矩,顺着绒毯一路膝行而入,悄无声息地挪曳至元晦身侧。
  一袭胜雪的轻纱白裙,如月华般倾泻于幽暗毛毯上,褪去了先前的艳红妖冶,这身素衣自然是将其原本的清冷风华加倍衬了出来,元晦手中画笔未停,甚至未曾垂首看她一眼,只淡淡开口。
  「让你慢慢爬过来……四条腿倒是比两条腿还走得快……本王的画还没画完呢。」
  「月儿不过想早些见到殿下罢了……」
  许久之后,元晦这才落下最后一笔,随手将狼毫掷入笔洗中,荡开一池墨色,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边那团如雪素影。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你的骚骚样子。」
  龙仙子依言顺从地仰起臻首,那是一张何等超凡脱俗的玉颜,不施粉黛却皎若秋月,眉心一点佛莲花钿在烛火下娇艳欲滴。只是那双本该澄澈清凌的明眸已然揉碎春水,水雾氤氲之间,尽是对眼前人难以自抑的爱慕。
  元晦凝于这张绝色容颜之上,亦是渐露痴迷之相,他深吸一口气,终是挪开视线,又于她周身一扫,眉梢微挑。
  「本王只叫你换身素衣,怎的连内里的亵衣也一并省了?」
  一袭轻纱白裙异常单薄,丰隆婀娜的绝顶身段在烛火映照之下几乎通透生光,最要命的是自是那鹅白颈项之下两座浑圆饱满的峰峦,此刻已然失了抹胸束缚,正傲然耸立于衣下,随着其气息吐纳微动,两颗梨状丰盈止不住颤漾,虽说隔纱难窥个中全貌,然只凭这摇曳出的惊心势头,便知必是单手难握的惊人规模。
  小龙女偏过螓首,似羞似怯般答道。
  「月儿既是要全心全意侍奉殿下,这衣衫多一层,便与殿下多生了一分生分。」
  元晦抬手挑起她的下颌,眷恋摩挲着细腻脸颊。
  「果然还是这身清冷孤高的白衣,配上你如今这般乖顺伏于本王脚下的下贱模样,最是勾人。」
  小龙女微微侧过脸,讨好地将脸颊主动贴上元晦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只要殿下欢喜,月儿往后便是不穿衣物又如何?」
  元晦嘴角不忍勾起一抹冷笑,道。
  「不穿衣物,倒是美了你这条贱奴母狗……」
  龙仙子摇了摇腰臀,只软语无声,全然是认下了这般说法,元晦轻抚向她乌黑鬓发,目光又扫过委地如云的裙摆,慢条斯理地吩咐道。
  「不许起身,就这么跪伏在案底伺候着,先替本王研墨吧!」
  「是……」
  小龙女柔声应诺,探出素手将端砚与墨锭拖至近前,再次伏卧于地,清冷容颜甘之如饴地隐没在了书案投下的幽暗阴影之中,唯有皓腕轻推,沙沙磨墨。
  元晦自笔架上另取了一支长锋,饱蘸浓墨再次落笔,笔锋走转、龙蛇飞舞之际,忽然悠悠问道。
  「月儿,你猜本王今日画的是什么?」
  砚池内墨香暗动,小龙女仰起粉脸,秋水明眸自案侧的幽暗中望向俊朗侧颜,轻声答道。
  「月儿猜是……江南的风光水色。」
  元晦目光依旧未离宣纸,摇了摇头。
  「不对。」
  仙子素手微顿,停下推拉的墨锭,睫羽扑闪之间,似在极认真地思索,片刻后又柔声答道。
  「那便是……月儿持剑起舞的模样。」
  「也不对。」
  她摇了摇腰身,似嗔似恼道。
  「月儿实在猜不着了,求殿下明示。」
  元晦依旧未置可否,只晾着她的幽幽嗔怪,继续专注地挥毫泼墨,静室之中,唯余笔锋游走纸面的沙沙轻响,过了许久,墨台几近,他方才顿住笔势,淡然吩咐道。
  「把彩绘墨台拿上来。」
  龙仙子温顺地应诺了一声,低语道。
  「还请殿下稍待片刻。」
  笔锋婉转,毫尖墨气将尽,元晦悬腕停笔,却未见龙仙子迟迟未将砚台奉上,不由微微蹙眉,沉声唤道。
  「月儿?」
  「嗯~」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极度压抑的娇婉低吟,元晦循声侧眸,待看清案侧下方的奇绝艳景,不由得瞳眸微缩,轻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龙仙子的一袭月色裙裾此刻尽数堆覆在盈盈蛇腰之上,其上赫然裸承着两瓣傲然隆起的腴润翘臀,因着腰肢极尽下压的缘故,臀峰愈显翘挺肥美,肌肤似是水玉雕琢而成,于烛火下荡漾出温腻腻的柔白光泽,竟是寻不出一丝瑕疵。
  最绝妙的则是腰窝与臀瓣的结合之处,正稳稳托伏着一方黝黑端砚,与下方的凝脂雪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峙,衬得这方肉台愈发光洁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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